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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7 01:41:39 UTC by npub188a…nl6m

空空追梦
泰特·费格利：罗斯巴德能教公众什么：公共经济学
10-06 14:54
阅读 2289

一座公园若人人愿付钱却没人动手建，政府征税就能证明自己增进了福利吗？泰特·费格利从小行星防御、中央公园和观星者的例子切入，追问所谓“最优供给量”和支付意愿从何得知，并借罗斯巴德的显示性偏好理论检验公共财货与外部性的主流论证。
我为什么要谈“公共经济学”
我受邀参加这场小组讨论时，原来的题目似乎是“罗斯巴德能教公众什么经济学知识”。我看错了，以为题目是“罗斯巴德能教公众哪些公共经济学知识”，于是拟出了现在这个略显绕口的标题。大家对“有一定知识的普通人”也有不同理解；我想的是一个上过几门经济学课、也许受过一点奥地利学派影响、也许完全没有的人。今天我要批评一篇刊在《奥地利经济学评论》的文章，说它的作者没有把关键问题想明白。我想谈的，是罗斯巴德对公共财货与外部性理论的一项贡献。
政府干预经济的常见理由是：公共财货和外部性造成“市场失灵”，自愿交易达不到最优结果；国防之类的财货会供给不足，因此政府通过征税和独占供给，便能得到比自由市场更好的结果，增进人们的福利。罗斯巴德指出，这种福利改善的断言没有科学依据；要坚持它，还得否定人们在行动中已经显示的偏好。
从牛仔裤到小行星防御
假设这位普通人学过教科书里的公共财货分类。一个维度是“可排除性”：财货提供之后，能不能不让没付钱的人享用？另一个维度是消费的“竞争性”：我消费时，会不会妨碍你同时消费？考恩与塔巴罗克的教科书用牛仔裤举例。主流经济学家认为市场善于提供这类私人财货：不付钱就拿不到裤子，而且同一条裤子不能同时由两个人穿着。裴德荣博士有条不错的牛仔裤；他正在穿，我若也想同时穿——你明白，这就是竞争性。
表格另一端是所谓既不能排除不付钱者、消费又无竞争性的公共财货。想象我在后院架起激光束，击落飞来的小行星。隔壁同样可能被击中的邻居没付钱，却也因此得救；防御范围内的其他人同样受益。主流论证认为，这给人搭便车的动机。我请邻居出钱，他说：“不用，我照样能享用。”若足够多人这样做，小行星防御可能根本没有，至少会少于所谓最优供给量。于是政府说，既然知道大家都想要防御，就向所有人征税，把防御建起来，搭便车问题也就解决了。
中央公园和观星者：数字背后的假设
我这里要批评的是罗伯特·劳森与 J. R. 克拉克的论文《自由主义传统中的税收》。它发表于《奥地利经济学评论》，对罗斯巴德颇有些尖刻，接受的却是主流公共财货框架。两位作者让我们想象一座拥有一百万居民的城市：每人愿为中央公园付二十美元，总额两千万美元，而公园只需一千万美元建成。他们说私人企业家很难收取自愿付款，因为公园一旦向所有人开放，居民不付钱也能进去。照此推论，政府向每人征十美元，把公园建成，就“修正”了市场失灵，使人人更好。
他们还举观星的例子。一万名天文爱好者受城市灯光干扰，每人愿付一千美元，请城市把灯调暗；一百万城市居民据说每人拿到五美元，就愿意配合。愿付总额再次高于所需补偿。但怎样协调一万名观星者，向一百万人付款？两位作者认为交易成本高得难以克服，政府却可以对观星者征税，防止搭便车，再向居民转钱，据称这样就能降低交易成本、增进福利。他们把自己视为古典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者，不愿承认国家能改善结果，却认为这些例子不容否认。
罗斯巴德的回应与争论
劳森与克拉克把罗斯巴德叫作“公共财货否认者”，引用他在《新个人主义评论》的话。罗斯巴德说，为公共部门辩护常有两个论据。第一个是“外部收益”：A 和 B 可以强迫 C 做一件让 A、B 受益的事。他举了个尖锐例子：三个邻居想组成弦乐四重奏，就拿刺刀逼第四人学拉中提琴；声称这种强迫既正当又有益，实在不值得严肃对待。第二个论据是某些必要服务无法由私人提供，所以必须由政府供给。罗斯巴德反驳说，政府提供的每一种服务，过去都曾由私人企业成功提供；如果目标是人类福利，忽略这一点就是严重错误。
劳森与克拉克反过来指责他：外部性不只是重新分配财富，观星者的收益可能真的大于灯光所有者的损失；此外，争议也不是私人企业能否提供某种服务，而是它是否供给不足。这两种情况理论上都可能，但关键问题是：你怎么知道？你凭什么知道最优数量是多少？他们似乎看见了这个问题，却又像被它绊了一下，拍去灰尘，继续往前走。
他们承认不知道，国家又怎会知道？
两位作者口头承认米塞斯和哈耶克关于价格信号缺失时知识局限的担忧，却没有跟进其含义。论文甚至承认：断言人人想要公园很容易，但口说无凭；经济学用支付意愿衡量价值，而在这些公共财货和外部性例子中，没有办法准确测出支付意愿。没有市场价格和实际交换，就不知道人们究竟愿付多少钱。这是劳森与克拉克自己说的。既然如此，国家又怎么知道该征多少税、把钱转给谁？
罗斯巴德在《人、经济与国家》最后一节追问：批评者通过什么“神秘方法”，知道所谓受益者本来想购买这项好处？偏好排序只能从具体选择中看出来；既然人们实际没有购买，外人就没有理由断言，他们“真正的”偏好与行动显示的不同。劳森与克拉克说罗斯巴德思想草率，讽刺的是，他恰恰认真对待显示性偏好及其后果。没有经验依据证明国家让人过得更好。如果公园没有建成，也许人们就没有想要它；至少不能把一个未经行动证实的愿望，当成已知事实。
把争论阵地让给了谁
两位作者还说，嘲笑公共财货与外部性概念，仿佛它们只是想中央计划我们生活的社会主义者编出来的，就等于把争论阵地让给对手。可我想问：究竟是谁让出了阵地？一旦接受这套框架，未来的计划者以“改善生活”为名可以做什么，便几乎没有上限。朝窗外看看，还没被提供的“公共财货”似乎到处都是；任何空缺都能被说成协调困难、搭便车和市场失灵，等待国家去修正。
而且谁也难以反驳这类断言：“你其实想要这个，你有支付意愿，只是想搭便车，所以现在要你付钱。”尚未提供的公共财货可以想象出多少种，征税供给的理由就能扩张到多少种。我的结论是：主流公共财货理论据此作出的福利判断没有科学依据。它声称人们想要另一种结果，尽管他们的行动显示出相反选择。罗斯巴德认真对待显示性偏好和我们认识他人偏好的局限，因而削弱了为国家干预辩护的一项重要思想依据。
泰特·费格利（Tate Fegley）是美国蒙特里特学院商业与经济学助理教授、商业与经济学学科负责人，并任米塞斯研究所研究员。他于 2022 年加入蒙特里特学院，在乔治梅森大学取得经济学硕士与博士学位，也曾在博伊西州立大学学习经济学与刑事司法。他的研究涉及警务、监禁、产权与福利经济学，发表过关于社区警务、劳动负效用等主题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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